2011年2月15日 星期二

孩子不壞

繁囂的旺角小販區附近有一細小休憩處,四周被大廈包圍,園中幾株枯樹,算是叫這片水泥地配稱為「地士道公園」這名字。這片硬地,四季有涼風吹進,成為區民休閒的綠洲。
黃昏下課後,一些孩子總是在內玩耍,公園的設施就成為他們的玩具,爬燈柱、滾垃圾桶,跳進桶裏嬉戲、看誰拾到最多棄置的針筒等。禧福的同工廖淑芬會和他們比賽踢球。幾次她深夜路過公園,詫異見到孩子還在園內流連。之後,他們參加禧福的「路中心」晚間聚會,同工們開始明白他們的故事。

八九歲的x仔眼瞇瞇、臉圓圓、經常傻笑,其實是挺可愛的。按他這般的年紀,應當是開心活潑、磞磞跳跳的。但他常被同儕嘲笑,變成沉默被動。有一次另一孩子提到x仔的媽媽時,他突然怒不可遏,撲去推倒那位孩子,然後自己跑回家...。
那天,海洋公園一日遊,淑芬終於見到x仔的媽媽,她穿了透視裝,濃妝艷抹。她拜託我們照顧x仔,說自己要上班,就走了。原來x仔的媽媽在家裏接嫖客,有客時,就把x仔打發到公園。
一段時間,x仔似是失蹤了,在地士道公園不見他,也沒有上來「路中心」。幾個月後在公園再見到他時,他的瞼青一塊瘀一塊,怎樣追問,他也保持沉默。最後得知他是被黑社會的人恫嚇,不許他出現在公園內。

十歲亞玲,七歲的妹妹亞娟(都不是她們的真名),全家是泰國華人,最小的弟弟是媽媽跟另一男人生的。每次在公園見到黑黑瘦瘦的亞玲亞娟,她們總是拿著大小包的零食不停地吃,這就是她們用餐的習慣。她們對路中心的飯菜湯水,從來都沒有興趣。亞玲最喜歡談她的新男友。她每天抽兩枝煙,是男朋友教的,還叮囑我們千萬不可讓她的同學知道。
亞娟雖然常跟姐姐吵架,但對姐姐凡事順從,她同樣也學了抽煙。亞娟心裏很缺安全感,每次敬拜時,同工一緊捉她的手,她便會靜下來,依偎著大人。有幾次敬拜中,她們兩人都哭了。
每次聚會後淑芬都親自送孩子返家,見到家中有凌亂的雜物,滿地髒垃圾,但總見不到她們的爸媽。聽說她們雙親不和、打架,媽媽決定帶小弟弟寄居朋友處。又一次淑芬送亞娟回家時,她突然請同工帶她去找爸爸。原來他爸爸長年在躲在花園街內某單位吸毒,甚少回家。她要見爸爸,只能去那毒窩裏找。那次以後,同工再見不到亞玲亞娟了,聽說她們搬了。爸爸知道教會曾接觸他們,便把她們嚴禁...。

這群孩子的下集如何呢?這社區有多少不為人所知,叫人心痛的故事?這公園裏的枯樹,靜靜地為多少破碎的家庭遮陰呢?身心受創的孩子,誰來顧惜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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